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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9-16
抬头,南迦巴瓦(三)
我们于是说好了去找温泉。他们说这里有两个温泉,上面一个,下面一个。可是下面一个雨季的时候给弄没了,我们只好去上面找。拖拖拉拉,磨磨蹭蹭,喝仙汤,洗衣服,睡午觉,五点钟终于决定出发。可爱的老板把手电借给我们,夜里山里没有光,村里没有电。如若天黑了,不怕不怕。
上上下下,抄小道,又过了两个桥。我说这是绿色,这是红色,这是灰色。天上,是蓝色;而云,是白色。
见到一个字已经模糊不清的牌子,再往里走树林里有两个没人认领的摩托车。想必这该是温泉的入口吧。小路似还有新鲜牛粪和脚印,一旁是流水,一旁是山崖。山崖在右边,很高,石头松动,看起来像随时要落下来一样。快步走,又过一个小独木桥,角度一变,竟又能看到雪山了。此时夕阳还剩一点点,把雪山的脸照得那么一寸可爱的绯红,像青涩的少年。
温泉在哪里?此时已不那么重要了。
回去的时候天已全黑。走的是公路,已看不见小道,偶尔回头看,还有丝丝晚霞在身后。一路听得见雅鲁藏布江的水声,呼呼哗哗。此时视觉已不再主导,听觉就变得尤为敏感。虽看不见,你却能感觉它的模样和气势,在昏暗的世界里。
夜里的田园和白日差别甚大,没有树,没有牛,没有路,没有人。全村唯有小客栈看得见有灯光。走近了,主人在门口,等我们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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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9-15
抬头,南迦巴瓦(二)
南迦巴瓦,南迦巴瓦。晚上没有灯,是因为什么没有灯?是不是因为星光太灿烂?至今我还记得那个屋子,窗口正对着南迦巴瓦,没有窗帘,咯噔咯噔的木地板。
第二天早晨,阳光刺眼得美好。山体裸露在蓝天下,偶尔有一两丝云飘过。问了问老板哪里可以去,老板说大本营要一大早出发,雅鲁藏布江大峡谷更是不好去,下面有几个小温泉被雨水给冲没了,如果想去附近走走,可以去一个马蹄形的小峡谷的地方。
我们就在南迦巴瓦下的田园风光里乱晃,间或迷了下路,看见从绿色渐变到金黄的树,低矮的灌木,偶尔一两只黑溜溜的小猪,呼哧一下从地上跑过。秋天已经深了,大地和山体变得干燥而灰黄,远远望去,雅鲁藏布江的水也并不是那么汹涌澎湃,只是默默地在大地的沟壑上蜿蜒前行。
“我们就走到这里吧!”w说。
“再走走吧?”凭我的兴致,依然想往前探索得更多。
“看,这就是马蹄形的峡谷,已经看到了。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,万一又找不到路就要错过今天的班车了。”先前,我们已经决定这天返回。w的时间不多,十几天后要赶回尼泊尔,小学校就要开工了。
“好吧。”中午回到客栈,时间刚刚好,我们收拾好东西,放上客栈老板的桑塔纳上。回望一眼这座田园中的小藏楼,又望一眼好似冒着寒气的南迦巴瓦,这景象似乎应和着心的节奏,有着无限暖意与平和。
车开到院子边,客栈老板下来移开为了栏动物的木杆。
“你喜欢这个地方吗?”坐在车上,w问我。
“喜欢啊。田园,雪山,阳光。要是能在这里待上两三天就好了。”我依依不舍。
“那我们今天不走了,好吗?”
“好啊!”我压抑不住自己欢喜。客栈老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,当我们告诉他这个决定的时候,他倒是乐呵呵得把车开回远处,我们又把背包放回那间朝着南迦巴瓦的屋子里。凭空多出来一下午的好时光,如何享受是好。我们又回来了!
我于是拿出一堆好久没有洗的衣服,坐在客栈门口的空地上,望着南迦巴瓦,洗衣服。水冰冷,阳光却暖人。w拿来一壶烧开了的水,掺在盆里,水变暖了许多。洗累了,就抬头望望山头,那么近,阳光下真实得晃眼。又恍惚不像真实的,是梦。这西藏的江南,像梦一般牵绕在记忆中,悠悠然。
我们犒劳自己,点了一份松茸炖藏鸡。吃完之后我躺在长椅上,一会儿就睡着了。气温很低,但有阳光一片片照在身上,又有些些暖暖的感觉。阳光一移走,便醒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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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9-06
抬头,南迦巴瓦(一)
很久以前,我见过一次南迦巴瓦,在天上。
那次是坐飞机,从拉萨到香格里拉。天气不太好,云层浓密,看不到西藏壮美的地貌。飞到一半,远远地望见一座仙山孤岛,有灰黑颜色刚烈的岩石,傲立在云海之上。云是海,它是岛。当时只是觉得惊艳,却不知道是哪座仙山,直到后来看了中国国家地理的选美中国,在google earth上查了一通,又对比了飞机上拍的照片,才发现原来它就是传说中很难见到真容的南迦巴瓦。
一不小心就被见着了。后来我常常半开玩笑地跟别人讲起,我见到过南迦巴瓦--不过是在飞机上。
在八一那个还有两天就要季节性歇业的小青旅里,我们问老板娘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去,老板娘说,去直白吧,那里可以看南迦巴瓦。两年前瞥见南迦巴瓦的记忆马上蹦了出来,顿时兴奋起来,跟W说,我们去那儿吧,那里有一座住着神仙的山,南迦巴瓦。
我们就遵从老板娘的建议,第二天下午坐上一辆开往派镇的小巴,在金秋的藏东南,欢快地前行。是的,一切都很欢快,山林被染成了金黄色,又间或着墨绿和嫣红。山林下有水流,明洌的,偶尔河滩有小片沙漠。天气微凉,云层浓厚,遮遮掩掩中又能见到些许光亮。大巴上除了我们,没有游人。
天色渐暗的时候到的派镇。一直觉得派镇这个名字很美,简简单单的一个字,却又似乎浓缩着浓郁的色彩。而我们要去的直白村,则有更美的意象,单纯,直白,那是一个到处都是温泉,抬头能见到南迦巴瓦的地方。派镇有一个设计感十足的售票处,可能是天色已晚又逢淡季,没有人坐班,我们也就顺利没有买票。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派镇就是徒步墨脱的入口,每年都有好多人来到这里。我们是刚好碰到了淡年淡季,所以才遇到不用买票的这等好事。
从派镇到直白没有公共交通,小客栈老板乐呵呵地开着一辆桑塔纳过来接我们,一边讲这里的风俗,一边在蜿蜒的山路上展示他熟练的车技,几次都把我们吓到。他说,不要怕,这条路我可是开了成百上前遍咯。藏族人似乎有天生的乐观与直爽,脑袋里也只有一根热情的筋。他对你好,就是真的好。
傍晚云渐渐开了,阳光从云里透出一点点,雅鲁藏布江在彩色的山里蜿蜒。我们来到这个只有两个游人的小村庄。
天一黑,星星一出,南迦巴瓦就从云中走了出来,身上披着淡淡星光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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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8-12
漫漫雪路到林芝
那个阴沉的早晨我们离开拉萨。东郊汽车站,第一次过去。窗外一片秋天即将过去冬天即将来临的景象,与我曾经见到的西藏相比,多出了些惆怅。
路上的雪好像已经清扫掉了一些,车辆通行没什么问题。只是一片灰白的颜色,灰色是天,白色是起伏的大地。我们就在灰与白之间的一条小线上爬行着,慢吞吞地,看不到尽头。车轮没有上防滑链,w担心得要死,不过已经上了“贼船”,这个时候也只能一股脑地去相信司机的车技。半路上到了一个吃午饭的地方,我们依旧要了两碗牛肉面。厕所在远处,要走过一片雪地,我高兴地踩呀踩呀,像很久没有见过雪的孩子。他让我躺在雪地上,舞动手臂,然后把我一把拉起,说看,雪地上有一个Snow Angel!我先还迷迷糊糊不知意思,仔细一看还真的很像,手臂舞动后在雪地上的形状,就是一双翅膀!
半路遇到一个坏了的大巴,一车人很无奈地已经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等着救援。我们车的师傅拔刀相助,拎了一堆工具跑去修理,搞定之后继续上路,慢吞吞地在一片雪原上更加小心翼翼地行驶。路过一个垭口,藏人们纷纷打开窗抛下印满经文的彩色纸片。风把它们吹到天空四处跳舞,继而落下,和冰雪一起躺在路上。
傍晚,抵达没有雪的八一镇。八一,这个熟悉的名字,我曾经在大脑里描绘过很多很多次它的样子,看到的却是一个标准的开满四川饭馆的县城。找到青旅,住进一个铺着瓷砖有着昏暗光线的房间。我突然伤感起来,说,我们这算什么?旅途结束就会分开,我们之间如此遥远。他的眼眶突然红了,眼神里带着无辜,说,你是我的女朋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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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8-11
你的我的布达拉
我们就住在那个可以看得到布达拉的房间,偌大的旅馆,凄凄冷冷的就是没个人。漆成红色的洗手间,热水不热。
一夜之间天就变冷了,很冷很冷。没有太阳,下着冰雨。据说前方川藏线被大雪封住了,不通车。我们流着鼻涕在房间里等待太阳,白天在越发清冷的拉萨城里四处晃,去驴窝餐厅吃粤菜,他问我,when is enough is enough when u love that person? 可是任他如何解释,我却怎么也理解不了这个enough is enough 的语法。
有一天雨下得太大了,而我怎么也找不到那把跟我走了半年的雨伞。于是我们去红艳超市买了把天堂牌,伞把是一只可爱的小猪。我至今还在用它,嫩黄的颜色已经被城市的污浊雨水弄得发灰,可是在伞下抬头望一望,仿佛依然能呼吸道高原的空气,那么清冽,寒冷,却又舒畅。那个时候我们总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停地说再见,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。于是我便把这把伞当作安慰--想,起码,还有一把伞的记忆在这里。
布达拉宫后的公园失去了两年前我看到过的那种欢乐,八廓街上没有游人。雨一直下,只有屋里才是温暖。我们拍了很多张布达拉宫的照片,正面的,反面的,侧面的,清晨的,黄昏的,雨后的,夜晚的...但没有进去,不需要排队,不需要预约,可还是没有进去。
最后我们决定走川藏线,虽然不知前方的路是否已经打通。我在网上给他淘了一张两个星期后重庆飞拉萨的特价机票,比火车硬座还便宜。常常会感伤,在知道离别的日期时。特别是,你不知道,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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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8-08
秋天路过日喀则



常常会想起那个时候--车路过拉萨河,我躺在他的怀里,金色的杨树,明晃晃的,在河边细细碎碎地说话,背后的天空透净湛蓝。
闭上眼睛,这碎碎的金黄还有大片的蓝,依然是在眼前。暖暖的,又无限宽广。
我没有拍照,相机已是多余。
突然收到一条短信,“我在大理。” 心一紧。我的大理,已经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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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8-06
天地有大美,卡拉龙拉
樟木还是那个樟木,窄窄的山路上排满了彩色的卡车,友谊桥的两边永远堆满了人,这次还有一群背上染了红色标记的羊。我们没有停留,找了一辆返拉萨的空车,司机说当天晚上到定日,住上一宿,第二天下午就能到拉萨。一想到老定日,那里的星空和辽阔的大地,便心生欢喜。
其实在这条路上,我最爱的地方还不是老定日,是从老定日到聂拉木要经过的一个山口,卡拉龙拉山口。第一次经过,坐在一个卡车上。司机在山口的时候停下车,让我们下来呼吸一下稀薄的空气,看看远处横卧的喜马拉雅。一边是珠峰附近的群山,一边是希夏邦马。只可惜那时的天气不太好,阴沉沉的,刮着大风,远处的群山躲在乌云中,只有希夏邦马露出真颜。
这一次路过,刚好是傍晚。太阳已斜,却耀着金色的光。大地在光中起伏,间或着阴影,天地之间溢满浓郁的色彩,车像小甲壳虫一样在这色彩中移动,慢慢的,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。
之后我又路过这个山口,一次一次,往往返返,有的是深夜子时,有的是蒙蒙清晨,都有各自的好。一次我在寒冷的车里轻轻睡去,迷迷糊糊地醒来往窗口一望,一颗流星滑过山尖。又一次,满月的月亮在高原一端将落未落,世界一片悠悠的蓝。这时,一缕阳光从大山间射来,整个世界顿时苏醒,散着最新鲜的光亮。一切都在复苏,都在生长。所有的眼睛都在慢慢睁开,带着浅浅的笑。
在老定日,住的还是那家旅馆。问老板,一个月前有没有在房间里发现过一个swatch的手表,那是遥遥丢失的。老板说没有,打扫卫生的小妹已经换了好几个了。给遥遥发短信,她说,就让手表留在这个美丽的地方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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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8-05
喜马拉雅上的小学校(九) 后面的事,回到加德满都
回去我们坐的是老旧的大巴,一路风尘颠簸,我用还没熟练的英语和他聊了很多很多。到达加德满都的时候天色已暗,灯火在夜里灼灼燃烧着,煞是温暖。不知不觉在尼泊尔的这些日子,天气已经凉了下来。单衣似乎不够,需要彼此取暖。
遥遥拿到了印度签证,晚上我们在客栈楼下告别。而我,已经答应和w一起去西藏,过几天他打理好事情我们就出发。剩下的日子,晚上我住在一个有阳台的小客栈里,白天穿梭于Themal的小巷间,喝喝甜茶,逛逛书店,他偶尔会穿过整个城来看我。日子一下子就过去了。
我们在一个清晨出发,朝着回家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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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8-04
喜马拉雅上的小学校(八) 亲爱的小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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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-08-03
喜马拉雅上的小学校(七) 未来会是什么样?
“很多年以后,会记起哪些呢?在这些不知情的生活。也许真该靠照片和流水帐来记忆?还是,有些东西在心底不会磨灭。”
一年半以后,当我读到那天日记本上的这段话,顺着记忆的光搜寻,找到的只有一个黑灯瞎夜的走廊,一个似有似无的吻。其他的我都记不太清,大约还有火炉,简短的谈话,大山里的星光。
第二天清晨,我们一同离开。山路依然崎岖,我的英语依然蹩脚。有一刻,我们停下来,站在一个高处休息,面前是在沉默的大山和稀稀落落的村庄。他从背后轻轻拥着我,问,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么?平静无争的生活虽然不错,但我们还是要做点什么事情,不是么?
“我会再回到这里的,会做些什么,给这些孩子们。” 写下这句话在日记本上,便不再翻起。却有一颗种子,深藏在潜意识的某个角落,任由现实种种把表面的生活搅得翻江倒海,却依然在那里,等待时机一到,冲出泥土,发芽,开花。
